最近我去了一趟海角鎮,探望一位老朋友——陳阿花(化名)。她今年剛滿六十,頭髮白了大半,手掌粗糙得像砂紙,但眼神還是亮得跟年輕時一樣。阿花在鎮上做了快四十年的造船匠,從十六歲跟著師傅學手藝,到現在是海角鎮最後一位還在手工打造木船的職人。這次見面,她卻跟我說了一句讓我印象深刻的話:「我這輩子只會造船,但船快沒人要了,我是不是該學著做點別人的生意?」
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,我著實嚇了一跳。以前我每次來,她都忙著刨木頭、塗桐油,嘴裡念的都是「這艘船要給誰家出海」、「這龍骨一定要用檜木」。那種專注,像在雕刻一件藝術品。可是這幾年,漁業萎縮、塑膠船氾濫,訂單愈來愈少。她隔壁的鐵工廠老闆早就收攤了,只剩她一個人還在堅持。某天晚上,她女兒阿娟(化名)打電話來,劈頭就說:「媽,妳那手藝這麼好,為什麼不試試在網路上賣東西?」阿花回她:「我連臉書都不會用,賣什麼東西?」阿娟忍不住笑:「現在很多小本創業推薦的課程,專門教阿姨阿伯怎麼開始,不用花大錢,也不用懂程式。」
阿花半信半疑,但在我的慫恿下,她真的去翻了女兒傳來的連結。那個網站叫「123創辦網」,裡頭滿滿都是微型創業加盟的案例,有賣手工皂的、有做家庭料理的、還有幫人修理老家具的。阿花越看越心動,她發現其實道理跟她造船一模一樣——首先要找到自己最擅長的一件事,然後想辦法讓別人知道。她心想:「我造船幾十年,對木材的掌握、對結構的判斷,難道不能用在別的地方嗎?」
這就是我認為最迷人的地方。很多人覺得創業一定要有龐大資金、要加盟大品牌、要租店面請員工。但阿花的故事告訴我們,微型創業加盟的觀念其實更接近「把自己當成一個品牌」。她不需要開工廠,只需要一台手機、一個簡單的網路頁面,就能把她親手做的小木船模型、木製擺飾、甚至是修復老家具的服務上架。她甚至還能開線上教學,教年輕人怎麼用傳統工法做一個木湯匙。這些東西,成本極低,毛利率卻比造船高很多。
當然,我不是說每個人都適合創業。阿花也曾經猶豫:「我六十歲了,會不會太晚?」我說:「你想想,台灣最老的一間甜品店老闆娘八十五歲才開始賣豆花,你才六十,年輕人三十歲叫打拼,你六十歲叫『經驗爆發』。」她聽完哈哈大笑。事實上,很多小本創業推薦的案例裡,主角都是五十歲以上的中高齡者,他們不是沒有能力,而是缺少一個把手藝轉換成商業模式的視角。
有一次,阿花用廢棄的船板做了一隻巴掌大的木魚,塗上她獨門的桐油配方,放在網路上賣。結果三天內被訂走二十幾隻,買家還留言說「這木頭的紋路好美」、「有一種海的味道」。她女兒幫她算了一下,一隻木魚材料成本不到三十元,她賣三百元,扣掉運費跟平台手續費,淨賺超過兩百。她當天晚上打給我,興奮地說:「我這輩子造船從來沒賺這麼快過!」我回她:「因為你以前賣的是『船』,現在賣的是『故事』和『手藝』。」
這件事讓我反思,很多人一講到創業就想到開咖啡廳、做電商,但其實真正的機會藏在那些「聽起來很老派」的領域。一個會做木工、會修水電、會種菜、會縫衣服的人,只要願意稍微學習一點網路工具,就能創造出很高護城河的生意。尤其是現在年輕消費者很吃「職人精神」這一套,他們願意為一個有溫度的手作物品花錢,而不是去大賣場買廉價的塑膠製品。
阿花現在已經不只是造船匠了。她成立了一個小型工作室,接了幾個固定案源——幫人修復老船、製作客製化木門牌、甚至還受邀到學校教小朋友做木工玩具。她沒有加盟任何連鎖品牌,而是走一條完全屬於自己的微型創業加盟路——她加盟的不是企業,而是「文化」與「記憶」。她常說一句話:「我造船一輩子,最後發現,船不一定要下水,能漂進人心裡就行了。」
如果你也像阿花一樣,手上有某種技能或熱情,卻不知道怎麼變成收入,真的可以上網搜尋「小本創業推薦」之類的資源。或許你不需要像阿花那樣造船,但你可能會縫布、會寫書法、會做甜點、會整理花園。這些看似平凡的能力,在網路時代都能成為微型創業的基礎。重點不是「我夠不夠專業」,而是「我敢不敢跨出第一步」。
我問阿花,如果回到六十歲生日那天,她會對自己說什麼?她想了想,笑著說:「我會說——阿花,你造船造了四十年,接下來該造自己的夢了。」
這個夢不用大,不用花多少錢,只要一顆願意轉彎的腦袋。而這,就是我在海角鎮學到最重要的一堂創業課。
(本案例經當事人同意分享,部分為虛擬情節如有雷同純屬巧合)